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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3章 断尾(1 / 2)

第143章 断尾<b />

平乐轻轻击掌,两名西兹商人被带上殿来。<b />

他们微微躬身,脚步略显局促,神色很是紧张。<b />

“恭请大梁皇帝陛下万安!”<b />

平乐急切地道:“父皇,这两名西兹商人能证明,画上女子便是当年偷盗兵部神臂弩机图的西兹细作。”<b />

崇昭帝眼睛微眯,锐利异常。<b />

“你们是西兹商人?”<b />

“回陛下,正是。”<b />

“这画上女子,你们可认识?”<b />

两位西兹行脚商,正是阿力木和他的随从哈森。<b />

二人对视一眼。<b />

阿力木咽了咽口水,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,嗫嚅着开口。<b />

“陛下,小民……小民并不认识画中女子。”<b />

平乐脸色一变,眼中满是难以置信。<b />

“你们不认识她,那你们手上的神臂弩机图,又是从何处而来?不是你们言之凿凿,说从旧陵沼购得此图?”<b />

“平乐殿下……不是您派来一位姓顾的郎君,说要与小民做香料生意,却给了小民一角古怪的图纸么?”<b />

阿力木嗓音沙哑,带着西兹特有的腔调,听上去老实极了。<b />

“你交代小民说图纸是从旧陵沼流出的,与端王府的平安夫人有关,小民仔细想过了……小民是圣山的子民,是虔诚的信徒,不能说谎的……”<b />

平乐怒目圆睁,“你——胡说八道!”<b />

阿力木自怀中掏出玄铁令。<b />

“对不住殿下,小民与旧陵沼虽有旧怨,但小民敬畏神灵,不可违背良心。”<b />

众臣大为吃惊。<b />

周仲平更是接过令牌,变了脸色。<b />

那令牌是平乐的私铸凭证,为她私人所有。<b />

平乐咬牙切齿,目眦欲裂。<b />

顾介明明告诉她,已经和西兹商人说好,许以重金,让他们按计划行事。<b />

而她也从私库里拨出了三千两白银,交给顾介。<b />

顾介信誓旦旦,保证周全,为何西兹人会当场反悔?<b />

还有,顾介为何会把令牌交到他们手上?<b />

顾介这个蠢货!<b />

办事不牢,漏洞百出!<b />

平乐强压气愤,一字一句仿佛淬着毒。<b />

“你们是不是收受了薛六和太子的钱财,替他们圆谎!”<b />

阿力木再次叹气,低头弯腰对崇昭帝说道:“陛下明鉴,十年前小民来上京走商,沿经并水古道,被旧陵沼劫杀,小民弟弟还断去一指……如此这般,如何会与旧陵沼交易?”<b />

他指向木木呆呆的哈森,看他残缺的手指。<b />

“小民是痛恨旧陵沼,但宁死也不会作伪证!何况,小民行商之人,守大梁朝廷的律法,本本分分营生,买这等机密图纸作甚?这不是祸害部族吗?”<b />

阿力木手抚胸膛,对崇昭帝诚恳地道:<b />

“陛下不信,派人去天水客栈一查便知……”<b />

崇昭帝冷眼看过来。<b />

平乐一见不妙,大声喊道:“父皇,儿臣还有证据!当年兵部曾严刑审讯那西兹细作,在她后腰留下了烙印。只要把薛六唤到殿前,一查便知。”<b />

李肇冷笑一声,“皇姐之意,是要将皇兄后宅有册封的夫人,押到大殿上来,脱光衣物,以此佐证你的荒唐言行?”<b />

李桓闻声,眼中闪过一丝不悦。<b />

平乐已是气得口不择言:“不能当场验证,大可找来宫中嬷嬷,在偏殿隐秘处查验……”<b />

“平乐!”李桓眉头紧皱,双目炯炯,“不得再胡言乱语。”<b />

若是薛绥不是薛绥,那原本与此事无关的李桓,也将牵扯不清。<b />

而这本就是薛绥执意去端王府的原因之一。<b />

李桓不想把局势推向更糟糕的境地。<b />

平乐却气恨上头,只顾发泄心中的怨气……<b />

“皇兄,你怎如此糊涂,轻易为美色所惑,不辨是非了吗?”<b />

李肇瞥见李桓铁青如霜的脸色,不由轻谩一笑。<b />

“父皇,皇姐失心疯了,神志不甚清明,再多生事端,只怕对皇姐的病,百害而无一利。”<b />

李桓也上前一步,拱手进言。<b />

“父皇,平乐向来率性而为,言行欠缺思量,万万不可让她继续在此胡言乱语,扰乱朝堂秩序。”<b />

“皇兄!”平乐不可思议地看着李桓,“你为何帮着外人说话?你糊涂昏庸,为私情蒙蔽双眼,你会后悔的!”<b />

外人,李肇如何是外人?<b />

李桓摆手示意侍卫:“公主病了,拉下去!”<b />

“父皇——”平乐气得脸颊通红,声音尖锐刺耳。<b />

崇昭帝看她一眼,突然剧烈咳嗽起来。<b />

平乐挣扎着,“父皇,儿臣没病,儿臣也没有说谎,儿臣所作所为,都是为了大梁江山……”<b />

满朝哗然中,只见平乐突然眼神空洞,不顾一切地冲向那蟠龙大柱。<b />

砰!鲜血溅在蟠龙柱上。<b />

崇昭帝神色一凛,猛地起身。<b />

“平乐——”<b />

一声低呼后,他看着平乐软软倒地,睁着眼睛看着自己,眼中满是疯狂与不甘,突然一叹,坐了回去,“传太医!”<b />

“传太医——”王承喜的尖嗓,划破死寂。<b />

然未等宫人上前抬人,殿外再起骚动。<b />

“禀陛下,大长公主抬棺至太极门外,哭求觐见!”<b />

崇昭帝深吸一口气,看着神色各异的臣工。<b />

“宣!”<b />

半晌儿,满头珠翠的大长公主拄着凤头拐杖,在两个侍女的搀扶下,颤颤巍巍地走进来。<b />

在她身后,押着五大绑的萧正源。<b />

大长公主今年七十有八,是萧嵩的亲娘,萧贵妃的祖母,更是大梁皇室辈分最高的长辈——先帝在世,都要敬她三分,唤一声姑母。<b />

大梁朝所有的贵妇,都得以她为尊。<b />

大长公主将拐杖重重杵地,发出沉闷声响。<b />

“老身教导子孙无方,今日抬棺领罪,只求一死!”<b />

说罢,只见她重重欠身,就要颤巍巍地下跪。<b />

“外曾祖母!”李桓低呼,连忙上前搀扶。<b />

皇帝也从龙椅上起身,免了她的礼数,又让人赐座。<b />

大长公主却不坐,浑浊的眼底,涕泪横流。<b />

“陛下!萧家世代忠良,却出了如此忤逆的子孙!老身今日来代萧氏领罪,以正法典……”<b />

宣政殿上众人皆惊。<b />

李肇唇角勾起讥诮的弧度。<b />

这出戏并不新鲜,但也足够精彩——大长公主以命相挟,崇昭帝定会从轻发落。<b />

“大长公主此举,实乃大义。可是,萧家是萧家,大长公主是大长公主,萧家犯下如此滔天罪孽,岂能用这种手段脱罪?”<b />

没有人敢说的话,李肇这个不肖太子,说出了口。<b /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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