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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33.第132章 天之骄子,流行坎止(2 / 2)

他见李坤心情低落,也不由同情道:“太祖误听,实无可奈何,待吕兄金榜题名,不妨以祖上音误谬传,上疏请复。”这是在提醒李坤官场的道道。<b />

不要动辄就说太祖皇帝干的,否则到时候就是祖宗之法不可变。<b />

反而说是音误谬传,事情会好办一百倍。<b />

李坤一惊。<b />

他家里本就落魄,否则也不会用驿站租的公车。<b />

对官场这些门道,更是没个概念,如今一经提醒,立马反应过来其中关隘。<b />

李坤有些后怕地点了点头,而后连忙拱手称谢。<b />

顾宪成则还是一副宠辱不惊的模样,只道是小事,不肯受谢。<b />

有了这事做铺垫,两人便逐渐熟络起来。<b />

开始交流起学问来。<b />

从陈浩的《集说》,到《四书五经大全》,从试论,到经史时务策。<b />

论及时务策,总有人忍不住指点山河。<b />

“……非止如此,予初目击江陵横政,此番入京,必然面陈瑶泉公,劝其从中匡救。”<b />

江陵自然是张居正,遥泉公则是申时行的号。<b />

顾宪成这话说得理所当然,整个人更显得光彩夺目。<b />

李坤听得入神,悄然看了一眼顾宪成。<b />

这是在表明政治倾向,邀约同道,还是在展示关系,拉拢人脉?<b />

前一句就是明晃晃表达了对当朝首辅的不满。<b />

后一句则是展示了跟吏部天官申时行关系匪浅。<b />

不管如何,言语之间,一股天之骄子的感觉,扑面而来。<b />

他突然回过味来,这顾宪成虽说是姿容谈吐不凡,但其身上那股意见领袖的气质,才是让其如此夺目耀眼的真正缘故。<b />

李坤对朝政不是太熟悉,斟酌了一番,好奇问道:“叔时所言的江陵横政,指的是?”<b />

顾宪成摇头不止:“那就多了。”<b />

“威逼主上于西苑。”<b />

“乱政于南直隶。”<b />

“设考成法揽权内阁,贬谪同僚。”<b />

“……”<b />

顾宪成正要继续说。<b />

马车突然停住,打断了他的话语。<b />

他疑惑抬起头,就看见前方一行兵丁、两辆囚车,行走缓慢,挡住了大半道路。<b />

只让出了半条小道,供行人马车交替通过。<b />

顾宪成眯着眼睛,看了一眼这一行人,接过李坤手中的缰绳,低声道:“走罢,绕过去。”<b />

李坤仍在好奇张望。<b />

尤其看了一眼前方那一群锦衣卫、内使。<b />

闻言不由问道:“这是什么来头?”<b />

顾宪成冷笑一声:“来头?自然是湖广办的冤假错案。”<b />

李坤一怔。<b />

疑惑道:“冤假错案?”<b />

顾宪成抬手指了指囚车中的两人,开口解释道:“这二人,当是楚藩的东安王、武冈王。”<b />

“前者说是谋害钦差,蓄兵造反。”<b />

“而后者罪名就多了。”<b />

“至于为何是冤假错案,还不是江陵凌迫宗室……”<b />

说一半,他回头看到神态懵懂的李坤,还是住了嘴。<b />

那句罪名就多了,有影射钦差罗织罪名的意思。<b />

但无论这事,还是后面那句话,都不是这位没经历过官场的同行所能懂的。<b />

所以顾宪成想了想,又咽了回去。<b />

李坤似乎有些懂了。<b />

宽慰道:“叔时不必愤懑,我听闻陛下今年纳了李阁老的孙女入宫,许是这二年就要经历人事了。”<b />

“届时江陵公总要还政陛下的。”<b />

顾宪成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,应付了过去。<b />

李坤转过头,继续赶车。<b />

懵懂的神色却是立马收敛,目光幽深,似乎在思忖什么。<b />

两人各有心思,陷入了短暂的沉默。<b />

……<b />

天子脚下的官道,路总是最平坦的。<b />

再加上插着“礼部会试”的黄旗马车,能免去一部分吃拿卡要——这也是部分地方以公车称呼举子的缘故,跟后世“吃国库粮”一个效果。<b />

所以,李、顾二人一路畅通无阻,很是顺遂地在午时前,赶到了顺天府通州。<b />

李坤听闻,顾宪成所谓的友人,早就包圆了一处庄园宴请。<b />

这可是天子脚下,也不知费几何。<b />

不愧是南直隶到北直隶都有人脉的天之骄子,实令李坤折舌。<b />

李坤将顾宪成送到了庄园外,便要去驿站持火牌归还马车——没谁敢为了马车几两银子影响自己仕途。<b />

但顾宪成却是哈哈一笑:“此事自有下人去做,叔简帮了我这一路,我岂能吝惜一顿午食?”<b />

“叔简这般大才,当给叔简介绍些好友,你等俊秀、彦杰,正好相得益彰!”<b />

说罢,他便抓着李坤的手,不让离去。<b />

而后又探头招徕门口等候的仆从:“还不速速去叫你家主人出来迎我,且说我带有美人联席,合当多加一位!”<b />

不得不说,顾宪成这般姿容仪态,又是一副诚意结交的模样,极富杀伤力。<b />

李坤挣脱不得,三两下就被其相挽下车。<b />

二人还未走出几步。<b />

这时,庄园大门处又传来一道清亮之声:“今晨便有相师谓我命带桃煞,果不其然!”<b />

李坤便见到一袭锦袍男子,约莫二十一二岁,面带笑容,洒然从容,快步上前。<b />

“我说叔时为何来得这般慢,原来是有了新欢,路上缠绵!可怜为弟我,已是前胸贴后背矣!”<b />

来人跟顾宪成调笑一句。<b />

又转头看向李坤,正色行礼道:“在下临潼李三才,字道甫,这位君子请了。”<b />

他看着李坤,又一指顾宪成:“我少年寡识,间尝嬉戏,惟叔时正色相戒,勉余向学,事事提撕,时时警觉,名为益友,实则严师。”<b />

“这位君子既是叔时友人,便亦是我的友人。”<b />

说罢,便一手抓着顾宪成,一手抓着李坤,将二人往庄园里接引。<b />

这态度分寸拿捏得极为到位。<b />

加上又是一副俊逸绝伦的脸庞。<b />

谁见了也不由顿生好感。<b />

李坤面上一副懵然的神情,自我介绍着。<b />

心中却是在感慨,这二人,结社之心好生明显,只希望是正经路子。<b />

也罢,待会吃完就走。<b />

这时候顾宪成等李坤介绍完,终于有插话的余地。<b />

他看向李三才,样作不悦道:“怎生就你一人出来相迎,其他人呢?是否我今年中举名次太末,根基浅薄,不屑出来迎我?”<b />

说起来,他今年考举人,也是差点火候,不一定能中的。<b />

但谁让去年南直隶闹了一通,传什么中枢要打压南直隶学子。<b />

不少学院里学问在他前列的学子受了影响,心绪不宁,反而落了榜。<b />

好悬给顾宪成考中了举。<b />

只不过名次较末就是了。<b />

李三才面对顾宪成的逗弄,没有向方才一般言笑晏晏地回应,反而在闻言后,神色有所收敛,略显颜色。<b />

他看了李坤一眼,有些犹豫。<b />

但想了想,还是开口说道:“今日翰林院那边出了些事端,说是腾不开身。”<b />

顾宪成一愣。<b />

翰林院这么清闲,还有腾不开身的时候?<b />

他好奇追问道:“发生了何事?”<b />

李坤也默默竖起耳朵。<b />

李三才突然把住二人的肩膀,往中间揽了揽,交头接耳,低声说道:“说是今日庶吉士们……”<b />

“因为前月熊敦朴被贬谪的事,在文华殿外伏阙告状!”<b />

虽然明史里,李三才籍贯为顺天通州人,但是1979年七月,河南省南乐县文化馆搬迁馆址时发现魏允贞墓志,落款为临潼李三才,赫然是籍贯临潼,居于通州而已,所以明史这一点是误记<b />

(本章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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